瞬刻(58)

靖博 阅读:129 2020-06-05 12:58:06 评论:0

之362

我每年只沉默一天,不,其实我每天都在沉默。只是那一天我特意为沉默而沉默。

雨果说,“It is not easy to keep silent when silence is a lie.” (当沉默是个谎言时,保持沉默就愈发困难。“这话该怎么理解?

沉默是为了向谎言宣战,但沉默本身就是个谎言。你能用沉默换来什么?谎言还是谎言,沉默已经贬值。

其实还有一个日子,我要大声宣布我的沉默。为一个具体的人沉默,默哀,追思。

到那天再说吧。

有个小孩问,是你们俩的纪念日吗?

我说,是,但不是为了纪念,只是为了记得。

再过多少年,黑白不仅是颠倒,还会糅杂在一起,变成一团杂色,像故意不洗的调色板,就为了让人们说——看,不知道什么颜色。

之363

所谓的幸福,总能分成许多时刻,其实幸福就是一个个最小的时刻。

例如我突然想吃西瓜,胖鹿马上就悄悄订购了一个瓜,不到半个小时一只八斤多的正宗南汇8424胖西瓜就到了我家餐桌上。

这是我今年吃的第一口西瓜,价格最贵身份最正宗的南汇贵族血统,真甜。

甜的不是瓜,是听见我要吃瓜就默默买瓜给我吃的那个人。她纤纤手指一动,整个世界都是甜的。

这就是每日的幸福,小得像颗瓜子,轻的一句话都无需说,甜得心里流泪。

之364

最近睡眠出奇的长,虽然梦多了点,平均质量却很高。

不再刻意早睡,也放纵自己不再早起。输掉的是恒心,得到的是自在。尽管有时候自在得太久也觉得内疚。

那天梦见了斗兽场,我呷一杯红酒试着画它的素描。

但我不会素描,根本画不出合理的线条。一个人坐在小二楼,与全世界的游客隔条马路。

有个瞬间觉得自己像西门庆,又恍惚觉得应该是潘金莲。

在二楼的应该是金莲,西门大官人理应在楼下等待那根竹竿。

奇怪那么近的距离,居然听不见斗兽场里厮杀声呐喊声叫好声哀号声。

那些声音都去了哪里?岁月无形,难道除了面容,还能消磨声音?

一城的人,个个闪着罗马的光辉,走进历史的门。

之365

我一直不想学说上海话,最大的原因是觉得男人说沪语特别娘,比台湾腔小男生还奶油。

那天坐在公家的马桶上正拉屎,听见厕所里大老板跟一个人说上海话。此前我从没听过他近距离说家常话。

他和一个我不喜欢的同事交流了近期的时局问题,上海话说的。

上海话在我看来并不适合谈宏大的话题,例如念报纸和做演讲。用上海话评论中美关系和台海局势就像,就像我四爷九十岁高龄时非要我教他几句英语,我说你好是hello,四爷说起来怎么听都不像英语

因此我还是不想学说上海话,能听懂99%就行了。

之366

每周跟我通话的德国同事有句口头禅 do you know what I mean? 是她最常用的,可以夹在说话中的任何地方。语义上并不表示提问,功能上类似有些人喜欢说的 you know, ok, eh...

语言学上把这种口头禅叫做 prefabricated chunks. 人人都有口头禅,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自己有。即使你告诉了ta,也改不掉。而且你何必要告诉别人有口头禅?

她每次说 do you know what I mean时我都想起很多年前租房时的一个房东老太。那年她大概60上下,闸北人,跟我说话时几句每句里面都会有“侬听得懂伐?”

其实她不是担心我听不懂,而是不确定她有没有表达清楚。只是这种口头禅密度太高了,让人听着有点揪心,像别人递给你一杯水,上面飘着几块头皮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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