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刻(59)

靖博 阅读:155 2020-06-09 13:58:48 评论:0

之367

这又是听来的一件真实的事。

一个朋友在日本公司,因此拿到了日本国永久居留权(绿卡)。

前几天他因公事从上海去了日本一趟,再从日本回上海时,手机上的健康码变成了红色。

按照规定,他被集中隔离了14天,住在上海某星级宾馆。每天房费400多人民币,餐饮100多块,15天一共花了七千多元。他说住的还可以,伙食也不错。

重要的是,日本政府给每位日本人发了10万日元疫情补助现金,包括他这样的绿卡持有者。这七千多元的隔离费正好约等于日本政府给的那10万日元。

他讲到此处,哈哈大笑。

他讲到从日本回上海的航班上,发生了一件令人不爽的事。

飞机上座无虚席,根本没有所谓的social distancing.

一班航班的乘客只能有十人可以住在上海的五星级酒店隔离。这十个人怎么确定的呢?

不是抽签或抓阄,没那么高科技

隔离酒店的星级标准是这样分配的:优先欧美人,然后是日本人,然后是其他歪果仁,最后是华人、中国人。

看来很多时候只有钱并不是万能的。

关于日本政府给每人10万日元的问题,我也不想多说。很多国家的政府都给了民众疫情补助金,也有少数国家一毛不拔。但在几乎所有给钱的国家,民众依然每天继续骂他们不成器的政府。

看来外国的国民素质还是不行。

之368

一个公司最怕什么?

我以前认为在外企是HR部门的头从歪果仁换成中国人就标志着一个断崖式的堕落。这个理论经过十几年在不同外企的见证,无不符合。

其实比HR本土化更可怕的事还有很多,其中有一条是一个公司摊上一个没文化的CEO。

没文化本身并不可怕,很多民企创始人都没文化,不耽误他们发财甚至纽交所上市。公司上下也打理得像模像样,时间长了也能形成一种独特的企业“文化”,尽管这些企业基本上并不懂什么是企业的文化。

但一家企业,不论民企还是外企,一旦摊上一个没文化而又整天打肿脸充文化人又严谨员工谈论领导没文化的CEO,这家公司基本就没救了。

没文化的CEO一定干不出有文化的事来,不论他买了几个博士头衔、MBA, EMBA. 领带再漂亮,内裤也是三天不换的。

小到一家公司,大到一个家庭,都逃不脱这个魔咒。

之369

我有时候午餐吃一家广东餐厅做的鲍汁海鲜烩饭,其实主体就是蛋炒饭,精华在于那碗海鲜鲍汁。

里面有没有鲍鱼不好说,但味道的确很鲜。浇在干爽整洁的蛋炒饭上,不一会儿鲍汁就渗进米饭里,颗颗冒油了。

今天吃了一份,往米饭上浇汁的时候想到北京人把蛋炒饭叫做木樨饭。(木樨就是桂花,樨字音同“希”。指的是蛋炒饭里的鸡蛋最理想的状态要像桂花一样星星点点散落在米饭各处。)现实中其实很少有把蛋炒饭做得特别好的餐厅,我自己做蛋炒饭时总难炒出干爽的饭,没那么容易的。

北京人很忌讳鸡蛋的”蛋“字,大概是北京方言里这个字大都与不好的字眼有联系,滚蛋、笨蛋等。所以北京话把桂花叫木樨,其实木樨是桂花的学名,属木樨科。

北京人还把鸡蛋、木耳、肉丝、金针菇、黄瓜片一起炒出的菜叫做木樨肉,寓意也是指那个菜里的鸡蛋最后要像桂花一样散落融化在菜中作为点缀而不是主菜,所以木樨肉中绝对不能有成团大块的鸡蛋。

木樨肉后来叫白了,就是木须肉。

之370

早上在楼下抽烟,站在一排不知什么树下。正抽着,脖根忽然被什么砸了一下,还不轻。

低头一看,是一片树叶。

一片树叶砸到了我的脖子,居然能有那么大力量,难不成是从四十层掉下来的树叶?

以前没想过树叶也能砸到人。大概世间万物都是有脾气的吧。它嗔怪我的烟呛着了它,以后我就不去树下抽烟了。

之371

一提到刘半农,人们就想起那句“叫我如何不想她”。

这是刘半农1920年在伦敦时写的一首小白话,其中的主干部分是:

微风吹动了我的头发,
教我如何不想她?
月光恋爱着海洋,
海洋恋爱着月光。
啊!
这般蜜也似的银夜。
教我如何不想她?
刘半农对现代汉语的贡献不是这首诗,而是一个字——”她“。这个汉字是刘半农发明的。在此之前,汉语中表示”她“需用”伊“或”他“。

这首小诗很简洁,简洁得来不及煽情就结束了。那个年代,喊出这么一句话来,是需要勇气和审美的。

之372

有一个朋友的妈妈前几天晚上跟家人吵架,吵到最后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随身拿了几百块钱、身份证。

全家人都约定谁也不去找她。半夜时她回来了,我估计是想住店发现太贵了。

老太太翌日起就每天只做自己那份三餐,不跟任何人说话,俨然在家修行的居士,在家里离家出走的负气者。

离家出走大概是每个小孩青春期都有过的念头,有些小孩甚至实践过。

我初中时代被一个全校闻名的小太妹暗恋过,并在毕业当天用一封19页的长信向我表白过。她就离家出走过,跟了一个社会小青年走了两个多月,不知去过哪里,反正后来又回来继续上学了。

我后来猜测她对我的所谓暗恋大概就是从那次离家出走流浪回来后开始的,因为从那时起她开始跟我坐了半年多同桌,然后就毕业了。

佛教不赞成人们轻易说“出家”之类的话,认为那是口孽。很多决绝的话出了你的口,在神明听来就是一个决定。假如神明从此天天盼着你早日兑现这个承诺,你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这大概也是佛家“业”的理念中的一层小意思。

人会赌气,气头上什么都说得出,什么都干得下,神明却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说了就算数。

谈恋爱时动辄嚷着分手分手,婚后吵架闹别扭了就叫着离婚,在上面那层意义上,其实就像跟人一发生纠纷就扬言I will kill you一样,在有些法律制度下,表达杀人欲望,即便最终没有实施,也是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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