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刻(68)

靖博 阅读:196 2020-07-24 14:32:54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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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读张恨水的小说《巴山夜雨》,写的是抗战国民政府偏安重庆期间日机频繁对山城大轰炸的事。通过每天的逃警报,记录了国民性中的种种劣根表现。这部小说在文评界地位很高,尽管我并不认为是张恨水最好的作品。

张恨水的小说其实不大容易读进去,很多故事的展开时都有大量琐碎的人物对话,以今天的小说标准来看,有点不容易一开头就抓到读者的兴趣。但一旦读进去了,每个故事,每个人物都很有深意,因为忠实地白描了当时的普通人生活中最普通的一面。

昨天读到一段情节,值得说说。

讲的是重庆某个高官手下的两个副官去当地最有名的大学校园摘花,当时由于市民随意摘花的太多,学校出了个告示禁止摘花。两个副官摘花时就遇上几个学生阻拦,怏怏而去。

但黄副官咽不下这口气,决意报复学生。有一天就趁着日机空袭警报响起时,带着几个手下去校园找茬。一个学生躲在山坳里手搭凉棚遥望空中的敌机,这个动作给了黄副官报仇的机会。他带人当场把那名学生抓走,理由是怀疑他有汉奸嫌疑,因为做出了向敌机发信号的动作(指手搭凉棚看飞机)。

这个学生是那所大学的一名研究生。他和另外两名学生被抓走的消息很快传开,教务主任带学生去公馆交涉,被副官斥退。大家无计可施,只好向某名人求救。名人打了电话给副官的主家,答应立即放人。

黄副官不敢抗命,但由于当时已近夜半,同时心里并不愿放人,就决定次日看情况再放三名学生回去。不料学校师生等了一夜不见被抓学生回来,于是次日一早就自发组织去沿街抗议,找公馆要人,一路遍贴标语呼喊口号谴责公馆仗势欺人和军人随意抓捕学生。

这时候,大官回来了,看到手下副官的盲动造成了这么大影响,乃大怒,当下责打黄副官,下令立即释放三名学生,并央当地士绅安抚学校,赔礼道歉以作善后。

闯了大祸的黄副官次日居然自杀了。

这场风波也到此为止,但却令今天的读者震撼之余思索不已——那个时代的文人地位真高!教授、老师、学生都敢向军队和官僚抗议,谁也不敢随便招惹学生,稍有不妥就会招来you xing和抗议,立即见报,各界批判,谁也承担不了的后果。

那个年代有知识的人,不仅真的有知识,重要的是有尊严。

民国时代有个另类的大学校长——安徽大学刘文典,最出名的一件事是当面大骂蒋介石毒财,并飞起一脚踢中了蒋中正的睾丸,最后被拘留七天后释放。

那个时代的文化人,活得真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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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XX大学对一名强奸犯学生留校察看一事,推特上有句经典的评论:对大学生而言,要命的不是你日了什么,而是曰了什么。后半句指的是黑龙江某大学因一学生的非正统言论而遭开除一事。

好玩的事来了,今早看某周刊上一篇文章也做了这个对比,但把黑龙江大学那个学生的事改成了因考试作弊被开除,连推特上那张图片上的文字都篡改了。

无聊是真无聊,无耻是真无耻。比X大更无耻的是某些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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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闺蜜的儿子今年上初一,但已经交过三个女朋友了。小升初后就开始了,中途闹过分手,空档期男孩又交了另外女朋友,后双方复合,双方家长还见过了面,而且女方家长还特意把房子买到了跟她家同一个小区……

我总觉得跟九零后有代沟,现在看来,那些沟无非只是沟,就算跨不过去,搭块木板也能过去。但跟零零后之间的可不是什么代沟了,是canyon, a great canyon.

他们在那边,我在这边。鸡犬不得相闻,终生亦不会交集。我看着豆芽一般春笋一样蓬勃的新生命,时常怀疑自己的活着是否真的是存在。

407

你跟牛家庄的任何人说刘村长是个混账王八蛋,没人会不同意你。

但你也会时常听到有人说尽管刘村长是个混账王八蛋,但他偶尔也会做件好事,例如逢年过节刘村长就不会去扒绝户坟敲寡妇门,这说明刘村长这只王八蛋并不是纯粹的十足的王八蛋。

我不跟这些村民抬杠,但我有十足的把握和证据能说明刘村长就是足斤足两的混账王八蛋,没有例外情况。任何看起来不那么王八蛋的事,背后都有原因和阴谋。那些看不到这一点的村民,不是顽固,也不是傻,只是他们对刘村长和他爹的丑事知道得太少了。

一个强奸犯,在监狱里被所有人看不起,刑满释放后也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每个人都暗暗躲着他,可谁也不会说这个人以前犯过强奸,但他现在并没有强奸,所以女人不用躲着他啊。说这话的人,即便是个男人,也是昧着良心瞎说的。

我们对不同的人,总有不同的理由来辩护自己的矛盾。

408 – 关于烟火气和懒政的几件小事

*瞬刻系列很少有小标题,仅有的几个是担心一时写不下来忘记了。

每天中午,办公楼门前就变成一个外卖小哥的广场。各路外卖员骑着各式交通工具载满各家餐厅的食物与门口翘首期盼饥肠辘辘的上班族交接。

今天突然门口没人了。我的外卖员提前打电话让我早点下楼,说保安不让外卖员在门口停车了。

我下楼一看,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很多外卖员焦急地远远张望,大声喊着顾客的楼层。

我问保安为什么突然不让外卖员进入大门两侧50米了,办公楼改军事单位了吗?

保安说因为昨天领导觉得门外聚满了外卖员和上班族看起来很乱,于是就这样决定了。

我靠!

这个办公楼的物业越来越懒了。至今还坚守着五个月前的防疫措施,丝毫不顾上海疫情不断降级的现实而有所调整。上班族没有不抱怨的,但除了抱怨还能怎样?上个月听说有人在入口与保安发生争执和冲突,后来打了110,差人来了后也不知道怎样调解的。总之,我们办公楼一直跟疫情刚爆发时一样紧张。

年初刚爆发时,江边公共绿地沿着灌木丛拉了一圈铁丝网,用意是让人们只能从花园唯一的入口进入。但问题是,铁丝网很快就被行人踩到了地上,人们宁愿在灌木丛中踏出一条新路也不想绕远。于是,灌木丛里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但铁丝网自始至终拉着,既没有修补被踩坏的一节,也没有撤掉。

什么是懒政,这TM就是懒政。跟某些地方把疑似感染人的家门封死是一个心态——反正我采取措施了,怎么着吧。而且,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怎么着吧。而且,我觉得中午吃饭高峰期门口人太多不好看,我就不让你们在门口,怎么着吧。

总理鼓励人民重摆地摊时说让我们的城市恢复烟火气,这个词真好,陌生得让人想不起来——在这熙来攘往的淡水河边……

409

偶尔在电梯里碰见一个个子很高的人,人人心里都会有种压抑感。既不愿仰视对方,又忍不住偷眼打量。

有时候碰见一个个子特别低的人,心里也会觉得不舒适。不是嫌弃人家个子小,而是为自己比对方高很多感到不好意思。

正像有时候身边站个很胖很胖的人,觉得身心都有一种压迫。

又如有时候撞见一个很瘦很瘦的人,也为自己的发福有点囧。

人应该都像蚂蚁和蜜蜂一样,看上去一窝一群,没有差异和分别。

之410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自由阅读

我宁愿去流浪

骑一匹忧伤的老马

向天涯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自由地写字

我宁愿去喝酒

背一把苍老的古琴

在山巅

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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