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国怀想——在美十八天随想

admin 阅读:1088 2012-12-15 22:47:19 评论:0

今年四月赴美是我第一次去美国,除公事外,还利用两天的休假和一个周末看望了我大学时的四位美国老师。仅将旅途中的所见与所感记录下来,以做旅行流水及日后回忆参考。
(以下内容仅为我个人随感,并不具有其他过多含义。)
 
感想之一:祖国已沦为野蛮国度,日本韩国继承了中华文明的精髓
到了国外才知道国人形象之差,于是每每看到同胞在异国不雅的举止一面心痛,一面恨铁不成钢般地自责,却不知这种自责所为何来。
常 听人说亚洲所有航空公司中以新航和日航服务最好,这次乘坐大韩航空经仁川机场转机赴美,体会到了韩国人的礼貌和优良的公共素质。韩国航空公司的空乘人员十 分谦卑,起飞前和降落后均有空乘领班逐一向商务舱乘客鞠躬致谢,笑容可掬,令人称赞。上海至首尔段的韩国空乘人员普遍都能说简单的中文和较好的英文,甚至 首尔机场的一般工作人员和保安都可以用简单的英文为外国乘客提供帮助。商务舱的待遇自不必说,我在首尔机场感触很深的一点是所有工作人员只要看到有乘客迷 茫地张望便会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在中国各地的机场,只有冷面的官僚做派和生硬的推诿。即便是上海这样中国一流的大都会,服务意识也与韩国差距巨大。
由于受了某位热心旅客错误的指引,我在首尔机场第一天就遇到了难题,找了一个半小时才找到转机酒店的接待点。酒店派车来接我,我感到因自己的愚笨麻烦人家凌晨两点专程来接我实在过意不去,于是将出国后的第一张10美元小费给了那个来接我的酒店司机。他显然没有想到,于是步步跟在我的身后,直到帮我按好了电梯楼层才鞠躬退去。
夜半下楼抽烟,电梯间里遇见三个刚从casino出来的东北同胞。旁若无人大呼小叫地仿佛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中国人。类似的场景我在香港新加坡多次见到过,但有我同胞处,便有聚众喧哗,引人侧目。这已成为国人在海外最显著的身份标签。
 
昨天回国在首尔至浦东的飞机上,商务舱共12位 乘客,包括我和其他三位中国同胞。他们中的一位坐在我旁边,另两位坐在我前面一排。我旁边的这位浦东大叔刚从日本购物经韩国转机回来,这位老兄一句英文不 会,但不停喂喂喂地使唤空姐给他倒水挂衣服拿行李换筷子要餐巾纸,我日他先人从未消停过,但自始至终对人家的服务没有一个谢字。另外两位同胞在一个半小时 的飞行中从未停止大声说笑,引得空姐多次礼貌地提醒他们还有其他乘客在休息。
就餐的时候,三位同胞淅沥呼噜吃饭的声音砸吧嘴唆筷子滋牙花的声音使得商务舱的其他外国乘客瞠目结舌。三个中国人吃饭就能发出那么惊天动地的声音来,我再次感到了惭愧。
 
日 本、韩国人之间在各种场合见面均鞠躬互致问候,我国同胞何时见面说过一个你好?我观察着韩国人之间优雅的客气时想,也许中华五千年文明史中的所有好的内容 都被日本和韩国继承并保留了下来,在我国却难以想象了。放眼亚洲,港澳台及新加坡均为华人社会,以新加坡和台湾为典型,中华文明礼仪中的谦谦风尚与热情无 私令人温暖。在我国何曾还有这样的从容和文明?
 
感想之二:天下官僚一般黑与中国的非洲战略
十四个小时飞行后,到达美国第一站芝加哥,正值午饭时间。两百多刚下飞机的乘客排着队过移民检查,但只有不到五个CBP(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工作人员留守值班,还有一条通道被几十个坐轮椅的乘客占用了,因此进行得异常缓慢。
排队的地方尚未正式入境美国,禁止拍照,手机也没有信号。我刚把手机打开调整到了当地时间,一个带枪的CBP警卫朝我快步走了过来,指着我问Did you just take a picture? I saw a big flash.我说没有,他不信,要检查我手机里的所有照片。他终于明白了不是我拍的,嘟囔了一句Photo taking is not allowed. Keep away your mobile phone, ok? 还没入境就被美国人带着枪质询了一番,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等 候的两个半小时里,不断有移民工作人员起身离去,但不见有人来接班。有几个吃饭回来到座位上东摸摸西摸摸四十多分钟也不开工。看来各国的官僚都是一个熊 样。美国人没有韩国人热情,尤其当面对移民的时候,自然会产生一种居高临下的心理,仿佛在不屑地说,谁叫你们哭着喊着要来我们美国的?
终于通过了移民检查,其实也就问了我三个问题,跟办签证时一样迅速。取了行李,出候机楼等出租车。调度是一个看起来像墨西哥人的大婶儿,硕大的身躯和眼睛都懒得动,爱答不理地指了一下排队的方向。出租车司机是索马里移民,来美国十几年了。听说我是中国来的,他很开心,说China is a great country.因为中国政府多年来为索马里和很多非洲国家援建了很多基础设施,给非洲穷国办了不少好事。据他说在非洲的中国公司都很nice,很clean, 不像欧美公司那样腐败。这是我听到的最离奇的一句话,但由不得我不信,因为他是真心地认为中国人在非洲只为他们的国家做好事,不掠夺。我告诉他我对他的话 感到很吃惊,他说美国其实也很腐败,芝加哥是美国最腐败的城市,连续两任伊利诺伊(芝加哥所在的州)州长都因贪污被判了刑。
这是我在国外第一次听到有人赞扬中国政府,尽管我知道其实政府对自己的人民一贯很操蛋,但我还是因我的族群而自豪。下车时给了他十美元小费。他说Thank you very much my Chinese friend.
 
感想之三:到了美国才知道自己英文有多差
第二天开始了赴美培训内容,按下不表。只是与普通美国人交流时发现自己的英文其实还很差。谈到工作内容时还比较轻松,毕竟大家都说着同样的术语,但因为不懂普通美国人的生活,不了解他们的兴趣,跟美国同事闲聊时就有问题了。人家问你喜不喜欢(American) football,支持哪支baseball team,傻眼了。美式橄榄球和棒球是美国最热门最普及的两项运动,几乎每个美国男人见面都会谈论这些话题,我却插不上嘴。不了解美国人日常的新闻,听不懂人家的玩笑,更不懂美国的政治,因此跟他们吃饭时常常也只能谈工作才不致冷场。
离开芝加哥酒店check out时发现美国的酒店退房无比简单,服务员问你对账单是否有异议,或者是否需要一张酒店账单copy,如果没有就OK了,结束。但是我第一次退房时服务员跟我说You are all set.(你的手续办好了)时,我居然没听懂。羞愧难当啊。
 
感想之四:How are you doing? Thank you.
在美国每天听到最多的两句话是How are you doing?和Thank you. 不论熟人还是陌生人见面,大家都互相问候how are you doing?几乎所有人进出门的时候都会为后面的人拉门,进电梯的时候都争相客气着让别人先进,在电梯里都会问其他人which floor?然后帮你按下楼层。即便在餐厅,客人和服务员之间也都这样开场,有时候服务员还跟客人聊几句闲天,丝毫没有尊卑的差别,大家都平等地友好着。
如果说韩国的服务人员都很礼貌,那么美国的餐厅服务员都很尽责。他们不会对你连连鞠躬,或许也不会微笑,但会一遍一遍地走过来给你加水,并问客人how is everything? 或how is the food?
美国是个小费国家,事事处处要给小费,通常给小费总额的10%-15%,因为很多服务员就是靠小费生活的,基本工资很低。这样做尽管有点烦,但起码可以调动服务人员的积极性,我觉得比国内那种把服务员死死按在社会底层并绝无出头希望的体系要好。
 
感想之五:买枪比买烟容易
美 国宪法规定公民有武装自己的权利。有些州的法律不允许带枪出入某些场合,但都允许公民购枪用于自卫,南方几个州对枪支的法律更加宽松。同事带我们去了亚特 兰大众多射击俱乐部中的一个,离公司总部不远。陪我们玩的几个同事家里都有好几条枪,甚至有人因为只有三把手枪而遭其他同事嘲笑的。
AK47, 来福枪、各种冲锋枪、机关枪、手枪,都可以凭合法证件随便尝试。卖枪的商店比比皆是,几百块人民币就能买一把普通的手枪。我们去的那家射击俱乐部的服务员 有个身材火辣的女郎,一身牛仔服,腰间挎一把左轮手枪,帅呆了。另一个服务员听说我是中国来的,立即夸张地跟我握手说:Welcome to the free country.
美国没有所谓的国家统一法律,各州有各州的法律,但一切法律都服从宪法。也没有所谓的国家级警察机构,各州有各州的警察,执行本州的法律。涉及跨州的犯罪调查时就需要FBI(联邦调查局)介入了,但FBI与各州警察之间没有上下级关系。
所谓买枪比买烟容易,还因为美国与中国的生活方式不同,街头几乎没有便利店。大家购物要么到shopping mall或大型超市去,要么去加油站的便利店,还有很多商店不卖烟,绝大多数酒店都禁烟,很少有吸烟房的。我在美国的十八天里,直到最后一天才住进了一间吸烟房。美国把吸烟房叫smoker’s room,不叫smoking room. 其实美国抽烟的人也挺多的,女士尤其多。Smoker是个特殊的身份,有时候很不方便。
 
感想之六:车轮上的国家,车轮上的文明。
美 国人口近三亿,每个家庭几乎都有一到两台汽车。但三、四亿辆车放在世界第四大的国土面积上也并不拥挤,因此我到的几个城市里没有发现有上海一样的停车难现 象,几乎所有路边和饭店门口都可以免费停车。印象最深的是美国人开车的习惯很文明。所有人经过斑马线时不论有没有人都会停车两秒,然后再通过。如果看到附 近有行人,那怕行人距离斑马线还有十几米,车都会停下来等候行人通过。所有侧道车都会让主道车,因此在公路主线上开车从来不需要刹车防止旁边有车子突然冲 出来。芝加哥之类的城市跟上海类似,车流量极大,人们开车方式接近国内的野蛮程度。
自亨利·福特提出了“车轮上的国家”理念后,美国就成了世界最大的汽车王国,也造成了城市公共交通体系的相对落后。
美国人的生活方式消耗极大。我在美国注意到的第一个显著现象是不论白天黑夜,公路两边的路灯永远亮着,大多数开车的人大白天也把大灯开着。如果世界都像美国人这样消耗能源,只怕人类坚持不了多少年了。
美国的汽油很便宜,高速公路沿途的加油站每天价格都在变动,人家那才叫与国际接轨。平均1加仑3.8美元,1加仑约等于3.8升,也就是说美国的汽油均价为1美元一升(约合6.3元人民币一升)。美国的过路费更便宜,我们从Peoria开了三个小时到芝加哥,只付了0.6美元。进芝加哥前又付了1.5美元,算是进城拥堵费。
美国人的浪费还体现在食物份量极大,盘子大到只有青岛和东北才有。全是大块的肉,几乎没人能把一份饭吃完的。我到亚特兰大的第一晚跟总部老板吃饭时被告知you don’t have to clean your plate in America(在美国不必非要把自己盘子上的食物全部吃完),之后尝试数次,每次都浪费食物,倍感罪过。小时候我妈总说外国人很节约,吃完饭都用面包蘸着汤汁把盘子擦干净。不知她从哪儿得到的这种假象,总之不是真的。
 
感想之七:坐飞机像坐地铁
美国的航空业无比发达,亚特兰大和芝加哥分列世界第一和第二大机场。几乎每个城市之间都有航班联通,大多数美国国内航班的飞机都很小,很少有中国国内常见的747或320等大飞机。美国的飞机上行李架很小,基本上只能放下电脑包,其他都得托运,托运一件行李收费25美元。大多数航班上都只有一个空姐,多为大妈级。飞机起降全过程都比中国国内快很多,可能是航班太多了,飞行就像地铁一样普通了。美国的航空安检很严,都需要脱鞋、抽皮带,安检门很先进,据说能看穿人体每个地方,但显示屏在一个集中的控制室以保护乘客身体隐私
我感兴趣的是美国机场登机时的次序安排。所有人的登机牌上会分配好boarding group,按顺序一组一组来,所以登机很快。除头等舱、公务舱外,所有机场都保证残疾人和穿制服的军人优先登机。这次在美国几个机场都看到了很多美国大兵,好像正值换防季。
 
感想之八:到处是小鸟,遍地有松鼠。
美国遍地能看到小鸟在路上毫不躲人地行走,即便在机场候机楼门外都有小鸟时不时落下在人们的脚步之间从容地走来走去。我在我的美国老师家里住了三天,看到普通美国人房子周围都有bird feeder,放上一些食物供小鸟飞来吃的,但没有人有鸟笼子。人家是爱鸟,不是养鸟。这一点和老北京提笼架鸟的风景对比强烈。我在老师家吃早饭时,看见他家草坪上有松鼠跑来跑去,高速公路上经常看到有松鼠的尸体,可见松鼠在美国的普遍程度了。
是什么让美国这样工业文明高度发达的国家保留了那么迷人的蓝天白云和生态和谐?这恐怕是值得中国政府思考的问题。
另一个问题是房价。我的老师属于美国的upper middle class(稍微靠上一点的中产阶级),房子有basemen和车库,周围有十几公顷草坪和花园。这样的房子售价仅为15万美元,约合不到一百万人民币。我当时就泪奔了。算了,不说了。苦逼的我们啊。
 
感想之九:宗教是生活重心,教堂支撑了社会结构完整。
美国处处是教堂,就像我们的居委会一样,每个社区都有一个教堂。我的老师终生为教会奉献,致力于第三世界国家教育,在越南和中国教书二十多年。
美国人生活中的重点是家庭和教会,社区教会都有为穷人提供幼儿教育的day care center(类似国内的日托),在政府资助下,低收入家庭只需每天支付5美元甚至免费,就可以每天上班前把小孩送到day care接受幼儿教育并享受免费三餐,下班再把孩子接回家。很多城市还有政府资助的公寓,类似国内的廉租房,保证低收入人口只需非常低的租金就能享受居住的公民权利。
离 开美国前,我的老师带我去他们社区教堂的一个义卖商场,物品都是社区的人无偿捐赠的,有衣服、家具、电器、书籍、自行车等各种生活用品。教会有专门的义工 团队管理这些捐赠物品,然后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出售,再把销售所得用于社区服务和对低收入人群的帮助。我在那个义卖商场买了五本书,才11美元。还有很多九成新的皮箱、大衣、桌椅,大多只卖一美元。
美国有无数移民,其中包括大量的非法移民,我的老师出于仁爱之心,不叫他们illegal immigrants,而称他们为undocumented immigrants。 这些人出于各种原因偷渡到美国,以墨西哥和南美洲人居多,不具备合法工作的资格。但是美国各地的教会都为这些非法移民提供庇护,保护他们不被警察抓走。警 察大多也不愿与教会正面冲突,因此非法移民现象在美国非常普遍。这些移民像今天中国各大城市里的农民工一样,做着美国人不愿意做的脏活累活和各种危险的工 作,他们只想生存下去,过上体面的人的生活。如果没有教会的恩慈,实在不知他们的生活将如何继续下去。
 
后记:
短短的18天,感触很多,很复杂。离开自己的国家,才懂得祖国二字的含义。尽管当朝ZF很TMD操蛋无耻,但自己的国家和同胞永远是可爱的。祖国是永远无法割舍的血脉。
18号在芝加哥机场突然看见国泰航空公司柜台招牌上的汉字,那一瞬间竟然激动得哭了。

标签:游记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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