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二次观后感

靖博 阅读:885 2018-01-08 13:00:51 评论:0


这是我在看了第二遍之后的感想。

之所以看第二遍,不是因为有多好看,而是想再仔细琢磨一下有些桥段和细节。总之能让我愿意看两遍的电影不多。

第一次看完后,我有些激动。激动的是原定国庆档上映被临时叫停,而今终于蒙皇恩浩荡得以面世了。仅此一节,便觉得有必要去电影院一观。第一遍我被催泪了几次,但和大多数影评上被催泪处多不同。这大概是因为个人经历的不同所致,像有些流行歌曲能打动一些人,而另一些人就无感一样。

冯小刚的电影基本都谈不上深刻,他从早期的葛优式喜剧贺岁型后来转向较大的人文历史题材,未见得比之前得心应手多少。至少我对《1942》是评价不高的。但敢于着眼于这些题材,本身就是中国导演的一种胆魄。所谓勇气可嘉。水准怎样再论。

对中国导演和文艺工作者而言,有几条高压线碰不得。一是抗战中正面战场历史。这一条近年稍有缓解。电视剧《亮剑》算一个大胆的尝试。即便是电视剧《亮剑》,也只拍了原著的前三分之一。第二条高压线是土改、大饥荒和文革。这其实可以算三条线,但内在关联极大。土改话题至今无人碰过,文革则被不同人等用不同手法撩拨过,但未曾有人敢直言的。即便如《霸王别姬》,不也把文革戏删减几尽了吗?大饥荒就不说了,至今都叫作“天灾”。第三条高压线是知青。在我的观影记忆里,中国至今无人碰过这个题材。邓贤《中国知青梦》一书如有人拍成电影,恐怕需要再等50年。第四条高压线是关于1990年前后的事,不论是83严打,还是后来的那个什么。第五条高压线泛指1990年之后的一切禁忌。

我想,在这样的高压态势下,中国电影和文学尚能腐而不朽,也只能说是一个奇迹了。我乃由此看好小刚导演的《芳华》,这大概给我预设了一个心理语境,以至于我过分敏感地被电影中的某些桥段打动了泪腺。这种落泪,事后想想,如同电影本身一样矫情,但当时的情绪却是真的。

对刘峰这个角色的塑造,不能因黄轩的演技而原谅其对原著的背离。原著中刘峰的外形因素被黄轩的帅气和阳光改得摸不着头脑。

电影中过分刻意的露胸露大腿镜头,加上虚假的文艺兵生活环境,第二遍看后我有点觉得恶心。六七十年代,部队女文艺兵穿那样紧身的衣服还敢大敞着门窗肆无忌惮地跳舞?蒙90后小孩还差不多。别说那个年代了,80年代人们还把时装表演当黄色录像那么看呢。电影的这点处理尤其轻薄。

文工团里的女兵历来是干什么用的,这点《激情燃烧的岁月》和《亮剑》里交代的都比冯导老实河清楚。

难怪老年人90后年轻人看了这片子都无感,在影院里抹眼泪的都是我这有有点油腻有点小文化的虚伪中年男。

我五岁随母亲随军到了部队大院,从此衣食无忧。须知那个年份正是全国人民还在挨饿的时候。部队和部队大院起码管饱。我从五岁后就再无挨饿的记忆了。这造成了我后来有些扭曲的变态,例如不吃剩饭菜。当然我不吃剩饭菜更多是嫌一群人拿各自的勺子筷子搞得菜很恶心的缘故。我小学三年级(1983-1984年)时家里就买了彩电,18英寸日本原装日立牌,引得同学们纷纷来我家参观。至此,我小时候物质条件的相对优越是给了我对一段岁月空白的虚幻记忆的。我无法准确说出1980年到1986年之间其他同龄人的生活内容来。

小刚导演的这个电影基本就给了我上一段我的自述这种感觉。

那个年代是操蛋的,但你能怨谁?

第二遍看,特意在第一次错过的镜头时留意了一下。文工团政委匆匆冲进排练厅宣布接下来两周所有节目停演。1976年,一块大黑布盖上了巨大的毛画像。这个处理,其实在我看来比剪掉的那些镜头更该剪掉(以删剪部门的逻辑和标准看)。全国人民痛不欲生的心情一点都没表现嘛,反倒是几个女兵期待父亲快解放了。

据我听说,这几个镜头在网路上是最为爱国小粉红们不满的,觉得侮辱了他们的领袖。

文工团散伙饭一节最矫情。同学一场、战友一场,散伙了,哭一场、喝一场,正常,过分悲情就太不把全国人民当回事了。毕竟文工团是中国特色军队体制里的一支奇葩。很多人只怕恨都恨不完呢,谁会代入他们的情感?至少我多年以来一直讨厌听到电视晚会上那些文艺兵歌唱家动不动就说“我当兵那会儿……”心想,你当的那叫个鸡巴兵。

我们来这样假设一下,把电影《芳华》再做一遍剪辑,剪掉50%的文工团生活镜头和桥段,加大部分冲突情节,如刘峰被保卫科谈话,加入某些首长垂涎女兵等故事,再正式表现对越自卫反击战前后历史中刘峰的经历,即便突破原著情节,会不会更有厚度?当然,这种设想不可能被允许公映。

第二遍我注意到了,冯导特别在片尾注明了影片是向文艺兵致敬的。这就离我的生活愈发远了,远到令我由嫌恶到了反胃的边缘。我不明白,在如今的气氛里,文艺兵有什么好致敬的。因为现在的文艺兵也如末日黄花了,这便值得缅怀了吗?我倒觉得有些释然了。

又有人说小刚导演其实做了一个很高明的谜语,类似姜文的让子弹飞里的隐喻。如果把片中的文艺兵换成下乡插队的知情呢,换成任何一群卑微的草民呢?那些大白腿、大奶子、紧身泳装怎么说?那就象征一个时代的荒谬吧。

第二次看完芳华,我的打分调整为8.5. 仍然为影片对战场的表现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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