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瓦不自由

靖博 阅读:3093 2018-02-07 14:06:45 评论:0

本周白天闲暇空档在微信读书上读胡适之先生的《容忍与自由》,是适之先生的演讲集。如今读来,仍感震撼。

适之先生提到王安石的一首白话,字面看接近打油诗的水平,但寓意深刻。

拟寒山拾得二十首 其四(宋·王安石)

风吹瓦堕屋,正打破我头。瓦亦自破碎,岂但我血流。

我终不嗔渠,此瓦不自由。众生造众恶,亦有一机抽。

渠不知此机,故自认愆尤。此但可哀怜,劝令真正脩。

岂可自迷闷,与渠作冤雠。

胡适先生引述了其中四句:“风吹屋顶瓦,正打破我头。我终不恨瓦,此瓦不自由。”以此说明人的自由乃是“自己做主“的思想基础。

在这个时代谈论自由是困难的,甚至危险。但我并无针砭时弊之意,只想聊聊胡适先生几十年前深刻的思想洞见及我的思考。

熊培云深受胡适先生的影响,在一本书中也强调” 容忍比自由更重要“的观点。这本是胡适先生的老师,美国哲学家杜威(John Dewey)在与他谈话时表达的一个心境,胡适先生因此深受触动,进而思考中国之形势和现实,坚定了其自由主义思想立场。

我喜欢熊培云的那种乐观主义态度和叙事方法,欣赏他在《自由在高处》一书中所说的“做自己能够控制的事情是有价值的,也是最有效的。”

不要把疼痛当绝望,凡事还是看积极的一面,至少我和周围很多朋友都在积极地做事;同时也给自己的视界多一点时间感:一百年前中国还有凌迟,五十年前中国还在喊万岁,四十年前中国还在破“四旧”,三十年前中国还不许跳舞,二十年前中国还在争论姓社姓资,十五年前中国还没有普及互联网,十年前中国还有收容遣送条例,五年前中国还没有物权法,两年前中国还没有微博,一年前中国还没有城乡居民选举同票权......社会终究在进步。退一步说,无论环境多么恶劣,你总还可以做最好的自己,因为你即你选择。

这些年,我一直坚持的一个信念是,改变不了大环境,就改变小环境,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 熊培云《自由在高处》 第34页

容忍并非面对强权的无视或失语或甚至媾和,而是先要自己放下为仇恨而作出的仇恨姿态,这样方能由容忍而自由。我想这是熊培云的意思。

那天跟一个资深媒体朋友谈到“精神移民”的话题,沉重得不敢再回想。知乎上有人问“祖国越来越强大了,那些早年移民的人会不会后悔?”有回答说:不会,因为他们想要离开的并非“强大”或“不强大”。

我尊重胡适先生,喜欢熊培云的文字,因为我的精神世界里还始终保留着一种希望,对一切的希望,以及并不愿轻言放弃的希望。也许我们不能改变表达的不自由,却依然可以坚守思想的自由。

自由在我心。

自由在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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