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樟柯:做了一个汉奸梦

靖博 阅读:3065 2018-07-03 13:06:16 评论:1

贾樟柯《贾想:贾樟柯电影手机II》中读到一篇文章《做了一个汉奸梦》,感触良多。

讲的是贾樟柯去多伦多参加他的电影《海上传奇》北美首映式时发生的一件事。贾导发言时,担任翻译的是一个天津籍中国女孩,八岁移民加拿大,但中文很好。贾樟柯在发言中有一句“没有细节的历史是抽象的”,这位翻译一时语塞,没有翻译好,译成了“历史是模糊的”。这时候,台下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国女生站起来打断了贾导的发言,大声说“翻译在篡改导演的讲话!”。剧场瞬间静了下来。这位中国女生接着用英语说了一段话,然后自己翻译成中文。她说:“导演说历史是抽象的,而翻译却故意翻译成历史是模糊的。让西方观众以为中国不重视历史,什么都是模糊的。这是别有用心地抹黑中国!”

贾樟柯说他当时愣了,一下子没想明白“抽象”和“模糊”的区别,因为同时他在想,一个翻译上的错误,是不是有必要上纲上线说成故意抹黑中国。

贾导发言结束走下舞台后,那个女生拉住贾导激动地说:“你的翻译是不是台湾人?看样子应该是台湾人,她在故意歪曲你的讲话,她在抹黑中国,她应该是‘台独分子’。” 然后,又突然跑到现场的新华社记者那里,对着摄像机说:“刚才那个翻译歪曲导演的讲话,她在西方人面前讲中国人不尊敬历史,中国的历史是模糊的,你们一定要把这个事情揭露出来!”

贾樟柯说他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一边看着这位女生。“她将个人、政府、国家概念模糊在了一起,为了虚无的面子,可以无视一切,这就是她的‘爱国主义’吗?她的低龄也让我吃惊,是什么造就了一个生活在北美的中国女孩如此激烈的国家主义信仰,和如此脆弱的国家信心?” (《贾想II》第108页)

当年10月,贾导又去温哥华电影节,在《海上传奇》放映后,有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国女生问贾导:“你为什么要拍这样脏兮兮的上海,拍这些有政治色彩的人,给西方人看吗?我说:我在拍上海的某个侧面,上海除了浦东、淮海路之外,还有苏州河两岸密集的工业区,还有南市那些狭小的弄堂,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上海就是这个样子。女生突然愤怒起来,说:”那你有没有考虑,你的电影被外国人看到,会影响他们对上海、对中国的印象,甚至会影响外国人对中国投资的信心?我也愤怒起来:想那么多外国人干吗?就为了那些投资,为了外国人怎么看中国,我们就忽视一种真实的存在吗?中国十三亿人口中有那么多依旧生活在贫穷的环境中,难道我们可以无视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女生对我轻蔑地一笑,说:“是啊!为了祖国的尊严,我们当然不应该描述那些人的情况。”

我被她的话惊成了傻子,我突然发现了这些“爱国主义者”的逻辑。

他们所谓的“爱国主义”就是基于那些虚幻的国家意识,而忽略活生生的人的命运,这其实是畸形的爱国主义。脱离人本主义的“爱国主义”是可怕的。如果集体回避我们的社会问题,如果我们的文化没有能力反映我们生存中的真实困境,未来会怎么样呢?(《贾想II》第1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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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到这篇文章时,感触特别多,因为我也亲身经历和接触过太多太多这类”爱国“分子,我统称为”爱国贼“。去年的”马里兰空气“事件蹿红中国网路时,我当时还在用微信朋友圈,那时我对事件报道说了句”国人不要太玻璃心“,立即招来一个女同事的批评,说”她明明是在跪舔洋人“。我说你看完她的全篇讲话了吗?难道因为她是昆明人而昆明很少有雾霾她就不能批评中国普遍存在的雾霾问题吗?难道你听不出”空气是香甜的“是一个修辞手法而并非指the air is physically sweet吗?

这个女同事居然是英国留洋回来的。我因此加倍鄙视她的智商和情操。用我的话说,去国外读书那几年都吃屎去了吗?

那件事后不久,我删除了微信朋友圈功能,out of sight, out of mind. 因为我发现身边周围这样的女生太多太多太多,我不想浪费哪怕一秒钟跟这样的人讨论任何话题。

参考资源

在线试读:贾想:贾樟柯电影手记(1996-2016)(揭露贾樟柯电影的缘起和归宿)

贾樟柯:《海上传奇》感动了自己(访谈) http://wen.org.cn/modules/article/view.article.php/2020

豆瓣电影:海上传奇 https://movie.douban.com/subject/3768185/

理想国 - 贾樟柯:我是一个叛徒 http://www.ilixiangguo.com/article/article/view/id/3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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