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刻 (1)

靖博 阅读:412 2019-08-14 15:19:05 评论:0

出差途中常闪现一些挺有意思的小想法,不论火车还是飞机,大多不着边际但挺好玩,都是平时很少出现的思路和念头。这样的想法很多,后来我特意留心尽量当时记录下来,事后翻看,颇觉有趣。

可能是旅途太长太无聊的缘故,有大段时间要打发,所以各种杂乱的思绪会碰撞所致。

过去玩Twitter和微博时,经常记录在上面。现在两样都戒断了,有些随手记在小本子上,我习惯随身带一个小记事本,专门记录这些事后就不会再想的小念头。

旅途中有无数个这样的瞬刻,灵光乍现,不见得多哲思,却是那时最真实的心绪。

下面摘录几条我近期旅途中记录下来的遐思:

之一:

去杭州的火车上,旁边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从开车就开始打电话,很大声,频繁夹杂英语日语单词,越讲越大声。
我戴上耳机,还是挡不住他的音量。
这通电话一直打到了嘉兴南站。
他放下电话,很高潮的样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书,边看边读,出声地读。
一个四十岁还在出声读《情商就是说话让别人舒服》的男人,我估计不会有什么情商。
嗓门不小,表示他肺功能还行。

之二:

Say no不是自由的最高标准,而是最低权利。
自由的最高标准是以一米二的个头可以理直气壮地指着两米五的大个子说:You should do this for me... you shouldn’t do that to me.

之三:

如果你只懂得盲从和听话,何必花父母那么多钱去读大学幼儿园文凭就足够了,并且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大学要你学的是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质疑和批评。

之四:

我已不再相信沉默的是大多数,大多数的只是沉沦,不是沉默。
沉默是自知而选择不说话,沉沦是自以为掌握了真理,跟自己不同的都是错误。
跟几个年轻同事聊了几句,我感觉他们的研究生白读了。

之五:

越是胸无点墨的人越是喜欢声嘶力竭地跟人争吵。他以为那就是辩论,但往往一个论据都说不出,只是喊。

之六:

试了一遍国内的各大自媒体平台,初步感觉:头条层次最低,简书最小资,豆瓣最安静,企鹅号最慢,知乎在退步。(总结完这条后,我退出了所有国内微媒体平台,仅保留了知乎留待观察。)

之七:

前段时间都在热炒五星级酒店客房卫生问题,其实那些做法由来已久,根本不是秘密。在所有星级酒店里比这更脏更可怕的是自助餐厅里的餐垫。一个客人吃完走了,服务员大多只是用抹布掸掉餐垫表面落下的食物残渣,不会更换新的餐垫。我还经常见到早餐厅服务员看了看刀叉好像没被用过就不换了。谁知道前一个客人用没用过呢?

之八:

前一段恢复了每天在facebook跟老友互动,也记录了几句英文版的此类瞬刻遐思,后被一新加坡老同事提醒说你还在国内呢。于是facebook也不敢多写了。

这位老同事是移民新国的香港人,居然比我还怕。没想到。

另一新加坡老同事说新国学校里很多老师现在跟学生们说“你们不要在社交媒体上总骂川普,当心你们去美国入境时被查社交媒体。”这个我更没想到!新加坡的老师们接受的是英式教育吗?我怀疑是在平壤读的书。这哪儿跟哪儿啊?明珠国家入境查你facebook有没有骂总统?有牟搞错?

所以说非明珠国家都是一样的畸形。新国并不比旧国好多少。

之九:

我终于厌倦了在网上寻找拼音和错别字提心吊胆地书写,干脆自创了一套“代字“体系,跟谁都不一样。如果我用这套体系书写,即便当面骂你,你都看不懂。但我仍然不想随便使用,骂你干什么呢?耽误我抽烟喝酒看书和学习。任你再牛逼,你一个人还能尿满护城河?任你再张狂,你真能活一万岁?我准备好九千岁的细胞坐等你哏儿。

之十:

那天一个九零后小同事跟我说,她和她同学都觉得不可理解,为什么高家庄的村民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村长闹事。每个人都把自己家地里的活儿干好了,这不是农民的本分吗?他们又不专业,又不会当村长,村长真要下台了,村里可怎么办?

我想了想,觉得无法回答。她和她同学家还没挨过村长欺负,也没被村长家那条大黑咬过。

之十一:

每天坚持写作是很难的一件事,哪怕只是写一行日记,哪怕只是写”今日无事“四个字都难坚持。

我现在坚持每天原创一篇文章,平均千字上下,不见得有什么文采,练的是笔和思考。贵在坚持,什么事坚持做上十年都了不起。

别的不说,你坚持每天拉一泡硬屎试试看。

之十二:

我俩各抱一只动物玩偶去迪士尼小镇晃悠,不知在别人眼中是什么形象。老大不小的两个人,是装嫩呢还是真傻?

他们不懂,这叫滋溺(看你懂不懂这个词,比滋润更恩爱,比和睦更亲密的状态)。说的是我和胖鹿

之十三:

起码有三次在厕所碰见德国同事,我say hi,对方不理。起初纳闷儿,did i do anything wrong?后来听说有些德国人迷信在厕所碰见熟人不能打招呼。我去,德国人真像中国人,不好的地方都像,好的地方一点不重合。

之十四:

在中国买不起别墅,但想过很多可能。例如,院子里摆个兵器架、吊个沙袋、杵个木人桩,搭个狗窝,不两个,Boston一个,Kobe一个。

前院种菜,后院养花。但这样很招老年人,不自在。

我想过最多的其实是养匹小马,闲来骑马在院子里遛遛,去小区嘚瑟。哈,我好像很喜欢马。

但若有天真去了纽西兰,养一农场牛羊,马就没那么稀罕了。所以还是现在幻想着好。

之十五:

我和胖鹿好像平均三年左右会闹一次小不愉快,说不上哪一刻出了状况,两人突然就都很刺儿。主要是我啦,好像忧郁老妖附体,就那么诡异。事后如果这样总结,听着像借口开脱,但当时却真是这种感觉,说不清。大概人总有心烦和不耐烦的时候,两人的那个情绪曲线交叉时就容易交锋吧。不过,胖鹿从不跟我计较。基本总是我还打算再闷闷不乐烦躁一会儿时,她已经好了。所以形不成真的别扭。是不是很无奈?

之十六:

对爱炫耀的人而言,什么都可以拿来炫耀。

小时候记得每次坐火车都能碰见有大人跟自家孩子说话时故意扯一些光鲜的事,表面是问孩子,实际是想借孩子当道具让周围的人听见。

举个例子:

大人:那天给你压岁钱的那个叔叔你知道是谁吗?

孩子:不知道。

大人:陈市长的秘书。

孩子不理会,不懂市长和秘书有什么特别。

大人可得了乙,拿眼光偷瞟周围人的反应。越是生人多,他越觉得了不起。

我老家有个老段子,流传了好几辈儿。说有个爹带儿子出门,家里穷,吃不起西瓜。儿子在地上捡了块西瓜皮啃了一口。爹怒扇儿一巴掌说“咱家西瓜堆成山吃不完都烂了”。拐过一个弯,爹一把抢过西瓜皮说“让爹吃一口”。

大概就是这种心理

之十七:

公司有个律师,早年在德国读的本科。我没听他说过一句德语,只知道他英语特别烂。烂到什么程度呢?我听他在电话里跟外国人说英语超过一分钟就想尿。

然后他还特别拽,总觉得别人都不懂法。但他没想到身边有人可能不懂法律,但懂英语啊。我说的是我。

之十八:

假如我也能活90岁(which I believe I can),我肯定不像他一样到死都不认错。

干了那么大的坏事,缺了那么大德,居然还能活90,凭什么我不能呢?

一定要活过那些恶人。

之十九:

“瞬刻”是今年香港书展上从一个台湾作家的朗诵中学到的一个词,觉得很美,意思就是咱们说的“瞬间”。

但我不再喜欢说“彼时”了,现在很多人学会了,都这样说,把“彼时”说得很俗气。希望他们不要那么快也学会说“瞬刻”。你们不喜欢台湾就别跟我抢行吗?

之二十:

有个读者每天读我的订阅号,每天打赏一块钱。金额不是重点,难得的是她这份关注和表示。我深表感谢。

有个读者不小心点了“赞赏”发现要打赏,说早知道要给钱就不点赞了。

问题是她并没给钱啊,及时止损了。

我的读者,有人很认可我的知识分享。也有人觉得我的写作不值一块钱。

之二十一:

早上下楼扔垃圾,垃圾监督员换了个老太,指着我的湿垃圾袋说“你的湿垃圾里怎么有一张餐巾纸?”

的确有一小片餐巾纸,因当时浸了水一并扔进了湿垃圾袋。

我想了想,没骂她。

心里的台词是:干你娘的,真基芭当自己在做一件伟大事业啊?你他妈的敢让我们看看这张餐巾纸最后是怎么焚烧的吗?

之二十二:

台风天居然外卖不停,胖鹿代我给了快递员五块小费。

之前的一个外卖送货小哥坚辞我给他的五块小费。

只想表示我们的appreciation. 都是打工,有人值得尊重,有人就算了吧。

之二十三:

我一天能喝五吨水,这是小学四年级时范嘉林跟我说的。为此他爸后来打了他一顿。

那年我上火。小时候每次上火我的症状很奇怪,不是起疙瘩长苞,而是嘴唇一圈长一绫子燎泡,浅浅一层,看不大出来,但自己很难受。我的自疗法就是不停地喝水。那天去范嘉林家下象棋,一下午我就着他家自来水管子喝了不知多少水。

他爸打他是因为缴水费时发现比平常多用了五吨水。这是他说的,我一直不信。

不过,我确实喝水很快,很多,没够。

之二十四

关于什么是洗脚什么不是洗脚的问题。(蔷内社交媒体上一般显示不出brainwash这个汉语词,以洗脚代替。)

场景一:洗脚房有(1)中药泡脚 (2)生姜泡脚  (3)牛奶泡脚  (4)你可以DIY其他方案

任意选择一种都可以,这是你的选择,这不叫洗脚,这叫沐足。

场景二:洗脚房只允许中药泡脚,并称任何其他方案都涉嫌对中药构成不信任和对传统中医理论的侮辱,是大逆不道数典忘宗。

这才叫洗脚。因为你只能也只敢用中药泡脚,慢慢地你坚信洗脚只能用中药泡,用其他泡都不对,并且对脚有害。如果有人不用中药泡脚,简直不应该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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