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刻(6)

靖博 阅读:470 2019-08-27 15:28:40 评论:0

之七十一

凌晨被手机铃声惊醒,爬起来一看,宾夕法尼亚费城的号码。

之前接过这类电话,基本都是我近期咨询过的一些大学和专业机构招生办打来的。不可能是美国同事或老板。

按掉电话,再回到床上却睡不着了。把胖鹿也吵醒了。我还兀自有点心惊未平。

我们已经到了半夜听见电话就心惊的年龄了,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父母亲的名字就会浑身冒冷汗。

人到中年,多了那样一份担忧......

干脆起床吧。四点半不到,天还黑着。打开电脑哈佛的课,网速好快。一小时学习收获满满。

之七十二

昨天去杭州,回程时在杭州东站候车厅入口见一个年纪很小的保安对着不会使用闸机的老年人和农村人大声呵斥着“你,过来!”、“嘿,叫你呢。”、“闪开、退后!听见没有?!”

每句话都有极大威慑力,吼的那些老年人和农村人愈发手足无措。

我突然想起了斯坦福大学监狱实验里扮演狱警的那些人。

人在什么环境久了,就会不自觉地沾染上那个环境的气息。每天管教犯人的狱卒,鼻孔自然会翻到天上去,不屑于好好说话。

连天天跟在警察屁股后面的保安都学会了那种语气了。

又想起有年春晚孙涛小品里那句“你是保安,又不是公安。”

这句话,必须用浓重的河南或鲁西南方言说才能传达那个意思。

你是个保安,不应该那样跟人说话。

话又说回来了,即便你是公安,也应该好好跟人说话。

之七十三

上了火车,我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大爷,正跟其他三人打牌。我指了指座位说“您是5D?”

大爷眼皮都没抬,“我7F,你坐我那儿,我们打牌。”

好像我很无理取闹的样子。

没跟他们计较,7F靠窗,也不错。

不料7F的人很快就来了,抱着小孩带着妈。

又一番问答,她是7B,她妈是7D,D跟B隔着过道,D左手边是F。

于是我跟她们调换了一番,她得以和她妈坐在一起。

这么小的一件事,每天都在中国的飞机、火车、汽车,甚至地铁、公汽上无数次上演。

换座位没问题。

我不明白的是,除了个别需要照顾的人,绝大多数人真的很有必要如此争分夺秒地坐在一起吗?哪怕只是一个小时的车程?

我不相信人们之间有那么亲密,以至于一会儿都不愿分开十厘米。

倘若是国际航班,乖乖隆滴咚啊,满飞机都是中国人互相调换座位的,各种交叉换法,别说外国人了,我都看得头晕、心烦。

中国人,什么时候能学会安静一会儿?独处一会儿?

之七十四

今天下午,我构思的第一本书正式开工了,开始写了。

果然如一个写作老师说的那样,写书、写文章,最难的就是开始写。一开始了,就会如流水一般流淌下去,好不快活。

事实真的如此。

整个八月份我都在做收集整理资料,上周构思好了框架,初步订好了目录。写作书上说一本书(non-fiction book),一定要能解答人们的疑问。否则就没必要写。

这个路数是对的。难的只是开始写下第一行字。

一口气写了十页,今天的进度任务完成了。

之七十五

我们马上要开启第八次日本之旅了。

对日本已有了类似老夫老妻的某种感觉,想到她,不是惊喜,只是欣慰和安心。

我思考过一个问题:去了这么多次日本,日本留给我最深最深的记忆或符号是什么?

对我而言,如果选项只能有一个,是十字路口清脆悦耳的盲人指示蜂鸣音。

我无端地喜欢听日本每个路口绿灯亮起时响起的那个声音,竟有近似热爱的感情

之七十六

自从自己主动显摆了一下专家意见,新老板瞄上我了,要我写份分析报告。

我这算作茧自缚吗?

不过我还挺喜欢写分析报告的。最近的脑子有点忙,很费键盘和指尖。

之七十七

我对绝大多数聚会的要约都极力推脱,为此常常不惜撒谎。

例如有人召集聚餐唱歌,我会脱口而出“哎呀真不巧啊,我这星期在出差。周五才回上海。“

出差是个好理由,甚至不用编目的地。出差,out of town, not available. What a shame. We must get together next time. Next time, tell me earlier mah.

反正就是不想随便见人和聚会。

我真的很忙,每天都有很多自己的事排着队。

Well, time is our enemy.

之七十八

那天随口说起九十年代初的红白机和游戏机,魂斗罗、顶蘑菇......

转天胖鹿的下属就把自己的游戏机借给我们玩。

任天堂Switch.

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任天堂游戏机,这个传说中的名字。

高清投放电视,连手柄,跟胖鹿合作捣鼓了半天也没摸清马里奥的情况。

如此胡乱玩了半个小时,兴趣索然。

果断放弃,收拾好还给人家。

我们不是玩游戏的料。玩游戏还没有让我听一节网络课程开心。

We are old or we are over the game age?...

之七十九

我不喜欢咖啡,既没瘾也没太大兴趣。

但上班泡茶终归不便。每天上午九点半喝一杯cappuccino,作为每天创作的开工仪式。

在Pantry做咖啡时常遇见同事,大家常常无话可聊。

做一杯200ml的咖啡大约45秒钟,不熟的同事互致寒暄连五秒都用不了。

剩下的时间就各自掏出手机看。

这才是手机最大的功能。电梯里、地铁上、等车等人时,还有什么比掏出手机随便点点戳戳更自然的动作?

本来可以在手机上看书、背单词,但现在的人看书学习都需要个仪式,手机不够庄严。

过去人们聚餐,等酒时云天雾地吹牛说笑,现在各自看手机,酒也不急着上桌了。

我不知道别人这种时候打开手机在看什么,我此时大多是蚂蚁森林收完能量,看会儿微信读书

不论看什么,这事都让人觉着有点悲哀。

之八十

不经意在电梯间发现两个人眉目传情。

两个人我都不认识。年纪很轻的一男一女。

比青春期大不少,比中年人小很多。估计是办公室恋情初期患者。

一种偷不着的偷情快感瞬间弥漫了电梯间。

当事人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暗号,在他人轻瞥一眼即刻移开的眼睛里是放大了数十倍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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